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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轉載】「水蜜桃阿嬤」:用愛與寬恕面對明天

某次去同學家拜訪,她的母親是虔誠的基督教徒,並不清楚我家的狀況。我和她母親獨自坐在庭院裡閒聊,「媽媽還好嗎?」伯母親切地問。

「我母親很多年前就過世了!」伯母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,「怎麼會這麼早就走了!那爸爸呢?」
「媽媽走了沒幾年,爸爸也過世了!」伯母沒有繼續說話,只是握住我的手,開始默默地禱告……

我從來不是教徒,但是在那一刻,卻感動得想掉淚……我不曉得天主有沒有聽到這祈禱,但是我非常確定:失去雙親的我,心理有著什麼樣的傷痛,伯母是瞭解的……

父母相繼離世之時,我其實已經成年,卻還是痛苦難過到無法承受。看看紀錄片裡的孩子,事情發生當時,最大的不過十三歲,真是情何以堪!

病魔奪走我父母的生命,是莫可奈何的事,雖說如此,我還是忍不住常常問老天爺為什麼?而這群孩子的父母,卻是自己放棄活下去。在深沈的哀痛之中,巨大的困 惑像是鬼魂一樣,揮之不去。遭遇這種情形,就跟離婚一樣,小孩子覺得無端被拋棄,是不是自己作錯了什麼?還是爸媽不再愛我?想到她們幼小心靈受到的折磨, 千萬個不忍在心頭。

無助的孩子各自有不同的方式面對父母自殺身亡的事實。

有的要求自己堅強得像男孩子,好照顧大家。有的選擇沈默,因為荒謬的現實教人無言以對。有的情緒不穩,時常哭泣。有的憤世嫉俗,行為脫序。孩子何辜?自殺不但對現況沒有幫助,反而製造更多問題、更多痛苦!

不堪卡債逼迫燒炭自殺的母親,無法面對妻子死亡的父親服農藥追隨而去,我相信很多人在看影片的同時都會冒出「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!」的想法。導演楊力州 在試映會上說的一席話讓我印象深刻:「責怪他們不負責任,並不能解決問題,而且我們並不瞭解人到底為什麼走上自殺一途……」



水蜜桃阿嬤或許不像導演可以說出一番道理來,但是她是真正身體力行在實踐。對於兒子媳婦拋下孩子結束自己生命, 阿嬤是不捨多於責怪。捨不得早逝的兒子媳婦,也捨不得被留下的這群孩子。至於自己承擔下來的重擔,只有默默承受。「我現在還可以照顧,可是就擔心我老了以 後,小孩子怎麼辦?」

念茲在茲,還是家人。

是不是我們多想一點別人,自己的苦難就不再那麼重要?

我自己的親人裡,也有自殺未遂的經驗。雖然活下來之後的經歷並非那麼美好,甚至必須面對許多傷心痛苦的過程,但是我相信要他再做一次選擇的話,他會願意被救活,讓生命的可能性延續。至少,在這段時間裡,他知道母親其實是愛著自己的。



死亡這終極的離別,斷然的休止符,抹煞掉任何可能。「再怎麼想念,爸媽也不會回來!」孩子們的自言自語,似乎也是在說服自己接受這殘忍的事實。

阿嬤反覆看著兒子最後的錄影,作為心靈唯一的慰藉。「我不怪他們,因為他們對我都很好……」阿嬤說著說著用手背抹了抹淚。

只記得他們的好,忘記他們犯的錯誤,阿嬤用愛與寬恕面對明天。然而對孩子們來說,從無法接受到坦然面對,從困惑到諒解,療傷之路遙遠而漫長。

這部紀錄片將帶給這個家庭許許多多的關注,結局是好是壞誰也沒有把握,但至少是一個開端。導演刻意把紀錄片結束在秀巒國小的畫面上,就是要提醒大家:像水蜜桃阿嬤這樣的家庭比比皆是。

我們要喚醒的,是社會大眾對自殺議題的重視,而不只是解決單一個案的困境。「水蜜桃阿嬤」帶來的熱潮終將退去,如果紀錄片引起的迴響能夠轉化為自殺防治的力量,讓我們衷心祈禱:不要再發生類似的家庭悲劇。



插圖及短片提供:商業週刊
給水蜜桃阿嬤加油:官方部落格

◎本文轉載自漂浪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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